笔趣阁 > 寒门崛起 > 第七十九章 怀宁县的清晨
    因为太过疲累,交过一月的房费后,朱平安要了一碟菜两个馒头草草吃完,在木桶里洗了一个热水澡,就早早上榻休息了。︽頂點說,..
  
      这边朱平安睡的香,却不知道他的大名已经在客栈附近范围内传来了。
  
      书生学子嘛,都讲究喝个酒吟个诗作个赋什么的,在大堂吃晚饭时,不知道是谁以嘲笑的口吻读出了朱平安在十里长亭做的那首一朝被蛇咬处处闻啼鸟的诗,然后整个大堂一片哂笑声,再有人不心的那个被蛇咬闻啼鸟的才子正在柴房酣眠时,大堂就都是嘲笑声了,朱平安的大名就这样在客站附近范围内流传开来。
  
      正在酣然入睡的朱平安不知道罢了,当然,即便是知道了肯定也是一笑了之。
  
      翌日清晨时分,白茫茫的霜雾弥漫了怀宁县城,旭阳还未升起,东边的天空却喷薄出了淡淡的晨曦。
  
      饮酒作诗了一晚的学子们此刻都沉浸在梦乡之中,客栈的柴房却已被人推开了,一袭蓝衫长袍,斜挎书包的朱平安神清气爽、神采奕奕,手拿一块黑木板走了出来,掩上房门施施然往外走去。
  
      出了客栈,外面行人稀少,霜雾中怀宁县城别有一番风味。
  
      青石板绽开霜花,寒枝染黑白霜,简直是一幅水墨山水画。
  
      古代讲究气运,县城大多是依山傍水,怀宁县城也不例外,依着一条名叫滂江的河流,又将河水经护城河引入城内折了一个来回。
  
      朱平安踏着青石板往河边走去,晨曦中有船在河中游弋,美丽的滂江在早晨的迷雾下显得格外美丽而神秘。
  
      朱平安走到青石铺就的江边,寻了两块相邻的青石,将黑木板摆放在其中一块较高的青石上,一撩长袍坐在低矮的那块青石上,从斜跨的布包里依次取出毛笔、竹筒,开始了每日清晨的必修课。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朱平安在霜雾弥漫的江边,沾了清水挥毫泼墨......
  
      在雾气消散,旭日东升后,朱平安收了毛笔黑木板,又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抄写的朱熹作注的《春秋》,津津有味看了起来。朱熹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这是一个表里严重不一的人,不提他和苏轼之间的龌龊,就看他一方面大肆鼓吹存天理、灭人欲,另一方面自己却是三妻四妾还往青楼找乐子,就知道了。不过,单他对四书五经里理解还是很高的,至少当代统治者及文流大儒很是认同。
  
      “快看,一个酸秀才,咯咯咯......”
  
      清晨结伴前来江边洗衣舂米的大姑娘媳妇,看到坐在江边石头上看书都不曾发现长袍已经湿了长摆的少年,不由一个个嬉笑起来。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是古代对大家闺秀家碧玉的要求,一般的百姓家是没这么讲究的,当然,男女大防比现代是严格多了,男女不能独处,不过现在这么多大姑娘媳妇在一起,根本也不怕有人闲话,胆子也就大了起来,看到朱平安这少年憨厚的模样,不由嬉笑起来,甚至还有胆大的媳妇言语挑逗朱平安。
  
      “那秀才看的这么认真,可是在看男女打架的书啊?”
  
      “咯咯咯......”通过人事的媳妇们一个个嬉笑起来。
  
      当然,也有未出阁的姑娘被臊的满脸通红,追着那胆大的媳妇寻不是。
  
      朱平安倒是被这些人弄得不好意思了,并不是被那胆大媳妇的话给的不好意思了,在现代阅片无数的他怎么会因为这种程度的话不好意思呢,而是没有在这么多大姑娘媳妇的围观下看书的习惯,自己又不是动物园的猴子。
  
      “早啊。”
  
      于是,朱平安收了诗书,拿着黑木板远远的朝那些个大姑娘媳妇打了一个招呼,便起身离开了。
  
      “呀,别走啊,你还没回答是不是呢。”
  
      身后传来一片女子的嬉笑声。
  
      霜雾消散后的怀宁县城给朱平安的印象是朦胧的,湿润的青石板路,清澈的河穿城而过,青色砖石砌成的城墙伫立在远处,充满了诗意。
  
      循着一股诱人的香味,朱平安在街边寻了一处吃,要了一碗豆花,两个锅贴,店家送了一碟自家腌制的菜,美美的吃了起来。
  
      豆花上撒了一撮香菜,浇上了店家秘制的入味料,看上去色香味俱全;锅贴透着猪肉的肉香,菜也是清脆爽口,味道好极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店家不是豆腐西施,而是一位大婶。
  
      话,自己在现代里经常看到男主角邂逅一位豆腐西施或者沽酒西施甚至猪肉西施之类的桥段,怎么自己在大明八年多了都没有遇到过。
  
      尽管遗憾,但朱平安仍旧吃的腆着肚子离开。
  
      吃饱喝足的朱平安,寻了几个路人,问了下路,便沿着街道左转右拐了起来。
  
      途中花一钱银子买了一包上好的心,让店家用红纸包上,又在另一处店家花钱买了些水果用竹篮提上,往路人指的方向走去。
  
      边走边找,大约半个时吧,朱平安来到了目的地——百草堂。
  
      这是一个大药铺,比靠山镇的那处药铺要大五倍有余,药堂内人来人往,光是坐堂郎中就有六位。
  
      朱平安提着水果心走了进去,有一药堂学徒走了过来问道,“敢问公子可是要问诊?”
  
      朱平安摇了摇头,拱了一礼回答道,“非也,子靠山镇下河村人氏,八年前幸得胡老神医妙手回春,拣的一条性命,父母终日田中做活无力前来拜谢,深以为憾,今日子特来向胡老神医拜谢。”
  
      学徒想了想对朱平安,“那你稍等片刻,我去问问恩师。”
  
      原来这学徒竟然是胡老神医的学徒,学徒完就往药堂后面走去。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时间,学徒返还。
  
      “让公子久等了,恩师他不记得此事了,要公子不要放在心上。”学徒回来后转告胡老神医的话,又补充道,“其实恩师救人无数,这种情况也遇到多次了,公子不要放在心上。东西也请公子带回去吧,恩师从不收礼。”
  
      朱平安站在那想了许久,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十两银子的银票,开口道,“胡老神医风范让人佩服,但我也于心不安,这样吧,这张银票就当我放在药堂为那些无钱买药的病人付的吧,虽少但却是我的一番心意。”
  
      学徒不敢做主,又去禀明恩师,过了一会回来告知朱平安,恩师同意了。
  
      从不收礼的神医却能为那些无钱治病的人收下这微薄的十两银子。
  
      真是一心悬壶济世的神医啊。
  
      朱平安对胡老神医的医品医德佩服的五体投地,若是现代那些医院那些医生能有胡老神医十分之一的医品医德,医患关系就不会那么紧张了。